新加坡外劳:你永远不会知道,没钱和没命,哪个先来?

尼古拉斯·串红 2020/04/16 檢舉

据新加坡网站「redants」报导,日前有外交官爆出客工宿舍居住条件不达标的情况,过去一周新加坡的每日新增冠病确诊病患当中,大多数都是外籍客工。客工们人心惶惶,新加坡人也惴惴不安。

成为最大客工感染群的榜鹅S11外籍客工宿舍。(海峡时报)

昨晚(4月15日),新加坡单日新增病例再创新高,达447例,当中有404人都是住在宿舍的客工,累计总病例3699例。

新加坡为阻断病毒传播在4月7日推出阻断措施(Circuit Breaker)后,新加坡有不少人怨声四起。最能让大众产生共鸣的「烦恼」就是出行不便,商场、景点和娱乐中心都关闭了,周末也不能好好放松出去游玩,感觉人生好痛苦。

而往往发出这种怨言的人,多半都是能舒适地窝在家中,享受「无聊的安全环境」的群体。殊不知,对客工而言,能享有这种平凡的烦恼,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小确幸。

网上有一篇「客工心声」,作者是正在新加坡客工宿舍里隔离的一名孟加拉国客工Md Sharif Uddin(莫谢里夫,音译)。

被封锁的其中一个宿舍。(Md Sharif Uddin)

莫谢里夫在新加坡拥有双重身份。首先,他是一名客工,在新加坡工作了11年。第二,他也是一名得奖作者。2017年出版了一本英文回忆录《Stranger to Myself》(暂且译为:熟悉的陌生人),书中记录了新加坡客工生涯的点点滴滴,相信他是新加坡第一名出书的客工。

莫谢里夫目前就住在其中一个被列为感染群的客工宿舍里。

作为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被隔离即代表无法工作,也等同于暂时没有收入。这关乎了远在孟加拉国那头家人的存活。

莫谢里夫写道:「我望着开阔的天空。空虚吞噬着我。我的寂寞随着夜里的寂静而加深。我厌倦了人生中的绊倒。现在我在这里、没有工作、没钱——没钱即意味着我的人生的步伐停滞不前。不确定感又来袭,在脑里挥之不去。我只能从日记寻求庇护,将无法言喻的心情起伏写下来。」

「几千名客工们在哭泣,他们正面对一个可悲的生活,被困在宿舍房间里。为了保护我们出现了很多限制!这个不能碰、那里不能去、别坐那边。政府拼了命似的执法——这是为了保护你们,确保他人的生存。」

曾经因为工作劳碌每天都奢望能拥有多一些休息时间的莫谢里夫如今却夜不能寝,夜深人静时就会被恐慌侵蚀。

「你可能会想到工作和金钱,也可能不会。每天我都战战兢兢地测量体温,查了又查。我一边请求神的饶恕一边尝试入睡。我的身体明明躺在床上却怎样也睡不着。我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与家人团聚!」

莫谢里夫第一次离乡背井来新加坡工作是在2008年。他原本在孟加拉国经营着一间书店,但是当地政府突然指他的书店所在的建筑物属于非法经营,他只得被迫关店。店里的一名顾客当时指点他不如考虑到新加坡工作。

后来莫谢里夫付了8000新元给当地的一名中介,帮他找到新加坡建筑工地的工作。就这样他离开了新婚怀孕三个月的妻子,漂洋过海到新加坡。

起初,他的日薪只有18新元,他将钱全部存起来汇回家。到了新加坡不久后,他晚上就去上课,凭借努力考取了安全监督员执照。2012年,他在工地找到安全监督员的工作,日薪终于增至60新元。

去年12月他突然被辞退只得回返孟加拉国。在那之后,全球疫情在各地区暴发,新加坡也出现确诊,然而莫谢里夫并没像其他客工一样选择在家与家人待在一起,反而决定再次启航,3月回返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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